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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卓雍错:天空和大海的颜色哭泣的冰川
发布时间:2019-09-11

  “等大学毕业,还得让他回香格里拉。孩子跑远了,感情就跑没了。”丹曲师傅叹了口气,狠狠踩了一脚油门,这辆路虎顿时如发狂的猛虎,迅速超越了一辆大众途观。在这条机场高速到307省道的路上,不知有多少辆普拉多和牧马人,被丹曲师傅的路虎远远甩在身后。

  丹曲师傅长得有点像万玛才旦电影《撞死了一只羊》里的卡车司机。高兴的时候,也会像那个卡车司机一样吼上两嗓子。但通常是一首中文流行金曲,而不是藏语版的《我的太阳》。他是松赞旅游的一名司机,而我是这辆车的乘客。我们跟随松赞车队,从拉萨出发,前往羊卓雍错,也就是羊湖。羊湖有不输给纳木错的蔚蓝,但比纳木错离拉萨更近,更方便一日游。

  这不是我第一次去羊湖。2014年10月,我搭乘朋友的越野车,从浪卡子方向驶入了羊湖。那是一个黄昏,观景台上的三脚架密密麻麻,混乱而又有序地挤在一起,比它们身后的大腿都多。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西边,仿佛一场猎杀游戏中的集火攻击。在这个取景框中,羊湖像一张巨大的蓝色魔毯,向着远方一路铺展过去。直到视线的尽头,那白雪皑皑的群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不出半小时,太阳就将染红天空,将烈焰一般的光芒挥洒到碧波荡漾的湖面上……那一天,羊湖让我的心变成了蓝色。

  一坐进丹曲师傅的这辆路虎,我和小刘就有一种误入贼船的感觉。能把车开到100迈,他就绝不会开99迈。有一段时间,我们甚至怀疑他的油门下,是不是安装着一枚火箭的引擎。当然,车技还是杠杠滴。他是云南迪庆州的康巴人,羊湖这条线还是第一回跑,却比那些跑过千百回的师傅们还要快。我们有些紧张,不停地和他聊天,内容大都比较尬,写这篇文章时都忘得差不多了。但也有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,比如他让我们猜他的年龄。

  我和小刘把他从85年一直猜到82年,不敢再往前走了。“82肯定到头了,不会比这更老了吧?”我说。丹曲师傅露出诡异的一笑,“我是75年的啦。”大伙都震惊了,没人敢相信。他说他年轻的时候,做个体的包车生意,跑过很多回滇藏线,对这条路还是很有感情的。想起韩寒的电影《飞驰人生》里,沈腾饰演的赛车手,把巴音布鲁克赛道每一个弯道的位置都捻熟于心。这当然是个胡编乱造的故事,但并不影响老司机们对各自里程数的洋洋得意。也许对丹曲师傅来说,在滇藏线上飞奔,就是他自己的飞驰人生。

  “跑了这么多地方,反而想家了。加上孩子大了,自己做生意,太累了。”进入不惑之年后,丹曲师傅加入了松赞团队,他还是要在藏区不断奔波,不过好歹精神上轻松了许多。他孩子现在读高中,小刘便问他希不希望孩子将来去外地上大学。他说上学的话倒无所谓,毕业以后回来就行,于是就有了开头那段话。

  尽管丹曲师傅长得像《撞死了一只羊》里的卡车司机,但在开车风格上显然更像法国电影《的士速递》里的出租车司机。他们都是疯狂的人,区别在于,丹曲师傅还是会在一痛狂飙后,默默地把车停在路边。一来应付下恼人的区间限速,二来等一等后方的车队。这让我们得以听到仁钦的讲解,他是松赞的管家,相当于这次行程的顾问,他渊博的藏地学识通过一支小小的对讲机,娓娓道来。这个时候,路虎开始围着岗巴拉山打转,海拔在急剧飙升,看不见的羊湖,躲藏在山的另一面。

  “关于天葬,其实反映的是一名修行者对这个世界的某种布施和供养。大家可能听过那个老虎吃掉佛祖肉身的故事……”对讲机的信号稍一清晰,入耳的便是这样一则重口味话题,教人寒毛卓竖。曾游历过甘南地区的郎木寺,那里的天葬允许游客付费观看。离开那天,旅馆老板娘知道我没遇上天葬,好心提醒我说:“不打算再等个几天了?”“算了,我还担心会不会吓着自己呢。”我回答道。但事实是,一想到天葬倘若发生,便意味着一名藏民离开人世,这样的等待还是罢了。

  彼时,当我听完仁钦口述的天葬过程后,还是十分庆幸离开郎木寺的决定,并对天葬师这一神秘的职业叹服不已。天葬师是实施天葬仪式的灵魂人物,他要把死者的头身分离,还要将每一块肉都切割匀称,以适应秃鹫特殊的进食系统。这种以腐尸为主要食物来源的猛禽,本身没有牙齿,因此只能吞咽。把肉吃得只剩骨头后,天葬师再将骨头碾碎成渣,放进青稞面中,供秃鹫继续食用。对于天葬师,人们总是又敬又畏。他们在天葬仪式中受人尊重,又会在平时日里遭人嫌弃,就像一个天使和魔鬼的双面体。但这一独特的职业,又为藏医的解剖学提供了实践基础。不少藏医学家都曾站在天葬台上,观摩并学习天葬师的解剖技术。

  不是每一个人死后都会被送上天葬台。死者的遗愿永远是第一位的,如果生前还没确认好,那就要看家属的想法了。此时车窗外突然人山人海,花枝招展的游客和藏民牵来的牦牛、藏獒等动物鳞次栉比。还好,他们所站的高台,并非天葬台,只是一座乏善可陈的观景台。羊湖还没有到,人们已开始躁,五颜六色的蛤蟆墨镜,被纷纷架在了藏獒的眼睛上。想和这些时尚博主们来一记亲密合影,就得丢下10块钱。

  羊卓雍错,位于西藏自治区山南市浪卡子县雅鲁藏布江南岸。它是经过冰川作用而形成的高原堰塞湖,和然乌湖的成因有几分相似。路虎翻越岗巴拉山垭口,这张蓝色魔毯又一次在眼前铺展开来。五年过去了,它仍旧清澈得令人眩晕。碧波如镜的湖面上,没有一丝时光之尘浸染的痕迹。

  前阵子有部备受好评的动画电影《爱,死亡和机器人》,其中有个故事叫《齐马蓝》。那个女记者,她始终无法辨识出蓝色究竟是更接近于天空,还是更接近于大海的颜色。她应该庆幸自己没看到藏地的湖,否则势必会加剧这种选择焦虑。这么说吧,如果将羊湖视为一张直出的数码照片,天空就是诡谲多变的滤镜了。湖水的颜色,完全取决于穿越云层的光线,以及你所站立的位置。朝右看,它是更偏向幽暗的蓝灰色;朝左看,它又是少女一般轻狂的海洋蓝。人们就这样傻乎乎地杵着,一边被这种视觉欺骗弄得左右为难,一边又毫无保留地沉醉其中。

  我还在沮丧岗巴拉山上的三脚架,比五年前少了好多时,同伴一句“卡若拉冰川”的惊呼声,将我带回现实中。他手指的方向,一座巨大的雪山正突破云层的结界,将乳白色的脑袋探了出来。这便是乃钦康桑雪山,真正的卡若拉冰川,还躲藏在这座雪山的南坡。听到这个名字,我本能地颤抖了一下,隐隐觉得胸口在痛。随后,又为它被世人惦记而产生庆幸。在那一刻,他严肃认真的样子,让我甚至联想起艾特玛托夫《白轮船》里的吉尔吉斯少年:他总是站在卡拉乌尔山上,望着远方的白轮船,幻想自己变成一条鱼,在波光粼粼的伊塞克湖里游荡着。这是一则悲剧故事,羊卓雍错里当然不会有白轮船的螺旋桨,可是卡若拉冰川山崩地裂的怒吼中,却掩埋着一段肮脏的过往。

  你可能听过一首叫《红河谷》的外国民歌,也可能看过一部叫《红河谷》的国产电影。多少人在这部电影中初识青藏高原的美,又被藏地男女刻骨铭心的爱情感动地稀里哗啦。毫无疑问,冯小宁是一位优秀的导演,拥有出色的掌镜和调度能力,对待历史题材的考证也足够真诚。中学时期,曾在他执导的电视剧《北洋水师》中领略了那场悲壮的甲午海战,英国买来的铁甲舰在滚滚浓烟中沉入大海,一群群志在报国的年轻人葬身鱼腹。或许是经费不足,拍摄使用的模型太过粗糙和拙劣,让冯小宁一直耿耿于怀。终于有一天,他在电影《红河谷》中实现了梦寐以求的“真实感”,却酿成了一桩无可挽回的灾难。

  那是至今都不愿去回忆的一组镜头:英国人罗克曼少校的一支考察队,在冰川脚下缓缓前行着,与满载货物的马帮狭路相逢。因不肯避让对方,罗克曼少校居然做出了一个万分愚蠢的举动:朝天鸣枪。这时地动山摇,从亘古时代沉睡至今的冰川,向傲慢的人类施以天罚。不知所措的人们,瞬间就被这场雪崩吞没了。你或许已经猜到了镜头背后的真相:为追寻所谓的真实,冯小宁就这样把卡若拉冰川炸开了一个大口子!

  2014年10月,我们前往羊湖的途中,在307省道旁邂逅了卡若拉冰川。“为什么白色的冰川下面会有一大片乌黑的阴影呢?”彼时我们并不知晓这场悲剧,汽车在朋友的质疑声中渐行渐远。1996年的某一天,冯小宁为了他的电影艺术,点燃了埋在冰川下的炸药导火索,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安抚当地藏民的几千块钱……幸运的是,胶片可以作证。娄烨说过,他的摄影机不撒谎。照片中的卡若拉冰川永远摆脱不了那块黑色的污迹,就像那如影随形的黑暗,是光天化日下赤裸裸的罪证。每当电影《红河谷》新增一名观众,他们都有权利知晓这段过去。

  路虎又一次发动起来,却并非朝着卡若拉冰川的方向。它直奔湖边,投身于这片蔚蓝。即将等候我们的,是一桌丰盛的野餐,这是松赞团队的小心思,让毕赣导演的《路边野餐》也自叹不如。还有比羊卓雍错旁的“湖边野餐”,更有想象力的就餐地点吗?

  车一停稳,大伙早已顾不上饥饿的肚子,纷纷向湖边奔去。每个人都拿出自己得心应手的玩具,从无人机到云台相机,不一而足。小刘甚至通过无人机,发现了一顶红黑间隔的滑翔伞。它清晰地浮现在取景框中,像一面“德意志第二帝国”的国旗,又像一朵扎根在羊湖边的小花。这让我有些好奇,出于保护羊卓雍错的目的,羊湖边严禁任何水上观光旅游活动,这顶滑翔伞又是从何而来?

  不过,羊卓雍错历来不乏一些有争议的线年,一名女子在湖边拍照时,因为衣着过于暴露,引发了“羊湖裸照事件”。网络上顿时炸翻了天,各种言论兼而有之,不乏火药味和攻击性。有人认为该女子对藏文化极度不尊重,也有人认为“神山圣湖附近的牛马羊、藏野驴,从来都是赤身裸体。人为什么就不能拍裸照呢?每个人都是赤条条来到人间。”然而,无论网友们的争论如何甚嚣尘上,羊卓雍错也始终岿然不变。羊湖边的花花草草,不会因为哪个微博500万粉丝的大V一次不经意地带节奏,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。它从来不该和纷繁挂上等号,就像这抹蓝永远那么宁静,那么淡泊,就连轻风拂过,那一丝涟漪都视若无物。可笑的是,再引发流量的话题,也终归有热度消散的一天。届时,人们甚至想不起来它似曾发生过。

  如五年前那般,羊湖边仍旧没有羊。湖对岸的那些小房子,星星点点地散落在一旁,它们曾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,却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安身之所。终归,远方只能留存于想象。现实的窘迫是,我必须想办法帮小刘脱身。他被卖饰品的藏族大姐盯得死死的,就像一个菜鸟前锋遇到了利物浦后卫范戴克。对方死死咬定50元的价格不松口,不买不让走,这让原本随口一问的小刘异常尴尬。一番你来我往的撕扯后,小刘拿到了那条项链,大姐手里攥着30块钱,还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吧?至于期待已久的湖边野餐,反而没有太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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